大沽河文学
◊ 五朵山(外四章)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/牛合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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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朵山(外四章)

作者/牛合群



金秋登高五朵山。


问鄂西谷城当地人,五朵指什么?


有人说,山有五峰,状如莲花,是为答案。


我在五朵山攀爬,行走,把山顶踩在脚下,把汗水交给金风,把欢乐系于天蓝。


远近高低,祥云缠绕,泉水叮咚,山如仙指,云鹊空灵,翠林尽染,时不时有鲜红的山果向欢笑的游人偷偷地抚摸一下,致意。据当地的山农讲,这一串串火红的山果,名叫将军粮;传说当年有一个将军战败逃进此山,吃了这种山果,功力大增,出山迎战敌人,一举获胜,自此闻名遐迩。而当地人更愿叫它救命粮,在那饥荒年代,不知救了多少数人的命。


山中有一古刹,名承恩寺,说的也是这个意思,常年香火不断,人们感恩山神,敬畏大地。而一枚得天地之气的山果,早已穿越万水千山,风霜雨雪,成为一页经书,成为一种品质和精神。


回望五朵山。我突然有了新发现。山一朵,水一朵,云一朵,寺一朵,还有一朵在山峰开得最漂亮的山果——将军粮,和山姑一样漂亮。正是它们拱卫五朵神山,摇曳歌声,流淌爱情,才让中华大地有如此壮丽的风光而不败,如此动人的真情而光芒万丈,香飘万里。


群山环卫,五朵顶天。



《三寸天堂》



一去二三里,沙河锁巫音。


那个岸边走路蹒跚的人,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对于生命,他有着深刻的理解。


那个把二胡拉成秋水的人,起起伏伏的沧桑,把夕阳一点点吞噬;对于命运,他给予了不同凡响的诠释。


那个把自己站成岸树的人,他的期盼,就是一盏闪烁的青灯;对于离别,他早已有了平常心。


所有的忧郁,都是最好的营养,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

大道至简,道不远人,人不远树,蓼花沾水火不火。万水千山不忘来时路,千难万险莫丢来时心。


民间辽阔。善良在心里孕育,能否开花并不重要,只要能成为一种力量,让迷惑的大雾,远离宿命。


小草摇曳歌声,沙河荡漾幸福。感谢那些寒冷的岁月,让我对生活抱有温暖的爱意;感谢那些反对我的人,让我对诗歌有了敬畏,有了写作压力和动力;感谢那方山水,让我有了青恋之美,有了无悔行程。


夜的大幕将落未落,晚霞迷人,融化了一个人的仰望。


其实,抛弃繁缛,人生最诗意的,当属一抹流水;还有,站在流水之上的时间。时间不等人,流水自芬芳。


秋风起,而一个小女孩还在追问一只蝴蝶:你是会飞的花朵吗?


蝴蝶很黑,和女孩的眼睛一样,黑只有三寸,天堂也只有三寸。



《神曲》



黑暗终将离开,就像它终将到来一样,天愈黑,愈适合独立思考,与灵魂对话。


青灯虽轻,却带动山峦沉浮;流水虽淡,却让三生通泰,与一首小夜曲成为知音。


一缕茶正在脱去一层绿,人间的味道会变淡吗?一层绿包裹另一层绿,窗外的沙河会更静吗?


在这个秋风偷渡的晚上,滤去一切的陈杂,寂静顺着一枚落叶的脉络堆积,而后腐烂。


红尘远,苍茫醉,夜幕薄,青山难掩,有脚步穿越一片翠竹林,清音冒芽,一节节竹子更加空洞。


梦的缝隙,一条鱼游过,透明如此肃穆。


有神灵降临,我们开始祈祷吧。



《一只鸟比一束光更先抵达秋天》



秋天的光,是那么松散,但不拖泥带水,穿过无形,有着栅栏菊的味道。


一滴尖锐的露水,包裹几声野鸣,沃野千里,被简约一一打开。


小鸟放牧天空,恍若故人,在唤我的乳名,我不得不一次次转身,回头,寻找,一次次失望,一次次期望。


小鸟最爱啄食的,不是遗落原野的谷子,不是躲进我书包里的文字,不是沉入河底的月光,而是一腔有些血丝的衷肠。


它飞过辽阔,推动一束光下山,就有无数的眼睛成为时间的黑洞。


上山的红叶,一定是听到了呼唤。人类很远,风吹着风,光被一只手捂热,一颗种子奔跑在回家的路上。


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,小鸟和黑融为一体,那么安静与柔美。


它知道,有一种神灵会在这个时候把它注视,它没有丝毫的伤悲。



《这个秋天》



总有一些生灵我们看不见,总有一些神秘我们无法破解。


秋天弯下身子的时候,整座人间立刻肃穆起来。


花儿的浓香献给了祈祷,原野侧身退回原色。河流变缓,洄游的鱼儿开始哺育后代而后安静地死去,躲在一棵忽然长高的白杨树身后,一黛青山变远。


卸下劳累的脚步变轻,冷漠变成雾的形状。


苍茫起,一滴清癯,就能量出雨水的深浅。


两岸的灯火,是黑夜睁开的眼睛。目光潺潺,寂静的内核澄明了秋声。


秋天一弯,再弯,弯曲成虔诚的匍匐。


一叶之灵,能否窥见大地的密码?一双大手,举起的棋子,将落向何地?


秋天,有我们太多看不见的脸,猜不透的心事。走在我们前面的是黑暗,跟在我们身后的是神明。





作者:牛合群——湖北省作协会员,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,枣阳市诗词楹联协会主席,枣阳市作家协会常务副副主席,襄阳诗人协会副主席、《江西散文诗》副主编。在诗刊、作家文摘、人民日报、散文、散文选刊、散文诗、中国散文诗、当代、青春、长江文艺、星星、美文、北大教材等报刊发表作品300多万字。有多篇文章入选年度选本并在全国获奖,出版散文诗集《半山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