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沽河文学
◊ 大雪这天没有雪         作者/张淑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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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这天没有雪

    作者/张淑清

    大雪这天,我回到故乡。

  每一次从城市到乡村的宿命行走,都是源自灵魂里对于老家的渴望。不可否认那是根,当我们像屋檐底的燕子展开翅膀飞向远方,村庄就成了一把钥匙。

  这把钥匙要为困顿的人生解锁,在霓虹灯闪烁的城市,村庄常常醒在我情感最柔软的地方。

  我搭乘着计程车在繁华的建筑群中不止一次的迷失,这个时候啊!村庄给我导航。

  2017年大雪这天,城市零下十几度的冷围攻着我的前路,我选择将自己背回故乡。

  村庄大不如往昔了,瘦巴巴的河流多了寂寥和惆怅。几绺炊烟在这个清晨为村庄泼墨,狗声轻轻地漫来,喜鹊暖醒了门口的白杨。

  枝头最后的一枚果实还在缅怀秋天的爱情,果子的一生其实与人一样,都要交付大地,熟成一粒核,埋在地下,发酵酝酿直至萌芽,只是人一旦黄鹤一去便没有了轮回。

  我羡慕一棵草,诗人说: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而人类哪里有此待遇?

  大雪这天没有雪,田地像一块挂毯,裸露着村庄柔韧的脊梁。

  父亲一大早拎着开山斧和草绳上山了,他的精神一如多年前那么丰腴健壮,院落的墙角堆着小山丘似的劈好的柴禾,几串萝卜樱干菜悬在高高的粮仓。

  他砍来更多的柴禾,在冬季煨一只火炉,烤一些红薯花生青鱼,准备迎接儿女返回老房。

  父辈们磨几锅豆腐,杀一只土鸡,在真正雪花飘飘的日子,温一壶老酒,邀回孩子守着老宅子暖一程亲情的山高水长。

  大雪这天没有雪,如果不是想回去拿盐渍菜,我是不愿迎着凛冽的寒风回家乡的。

  其实,在我双脚还未落入村庄腹地时,我的母亲早就立在车站一隅,等着我返乡。

  我本该打个电话给父母,却因忙着做完一个客户,搁浅了。

  母亲接过我手里的水果蔬菜说:“天冷,回来干什么?”她嘴上这么说,眼神流露的则是惊喜的光芒。

  走到自家院子,父亲扛着一捆柴禾慢吞吞挪移过来,那幅图画在很多年里都活色生香,父亲也是村庄的一枚麦穗,一路的雪雨风霜之后,被谁收割?

  大雪这天没有雪,这场雪却落在父母的头上,我不知道多年以后,父辈像大地上的庄稼,一茬一茬被割走,驻留在城市的儿女还有真正意义上的故乡?

        一个人没有了故乡,在何处都是流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