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沽河文学
◊ 买 桃 子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/张春林 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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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 桃 子

作者/张春林



杨长河老师从家里出来,小区门前正有一辆共享单车,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,对着单车二维码一扫,开锁上车,向学校奔去。像许多年轻人一样,共享单车一到荆城,杨长河就喜欢上了,说起共享单车的好处,他讲得头头是道:健康出行、绿色出行、便捷出行、安全出行。所谓安全出行,是指他上班四年来丢了五辆车,而自打骑上共享单车就根本不担心车被偷的事。杨长河心情愉快地向学校方向骑去,过了向东桥,绕过文化宫,学校就不远了。刚到桥头,杨长河看见薄雾中,一位农民老大爷担着两筐桃子喘着粗气走,杨长河知道,这是赶早坐19路车从郊外进城卖水果蔬菜的农民,他们的瓜果蔬菜新鲜着呢。杨长河下了车,冲老农喊:“大爷,桃子咋卖?”老大爷停下脚:“小伙子,你是我今天第一个生意,好彩头,算四块给你!”的确便宜,超市里都卖到五块、五块五了。“行,来三斤!”老农低头往塑料袋里装着桃子,杨长河看着老农满头的白发和额前的汗珠,心里动了一下,说:“大爷,您就来十斤吧!”老农高兴地说:“行,我给你分两袋装,你骑车好拿。”杨长河付了钱,将两袋桃子挂在车龙头上,车子蹬得更加轻松了。


到了办公室,杨长河冲大家说:“今天我请客,请大家吃水蜜桃,祝大家生活甜蜜,桃李满天下!”大家纷纷问小杨有啥喜事,小杨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买桃子的心理历程,最后他有些矫情地说:“做好事的感觉真好!”话说完,桃子也分完了,十张办公桌,正好每张办公桌上放两个。下早自习的老师回来了,小肖一见桌上卧着的两只水淋淋的水蜜桃,夸张地一拍双手:“谁呢,一大清早献爱心!”听完大家的介绍,她冲杨长河说:“谢谢大帅哥,记得明天早上买李子哟!”大家说笑着吃着桃子,小肖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只微型电子秤:“我得先称称,是该吃一个呢还是吃半个。”小肖自从生了孩子后身体发了胖,为了减肥,她从控制饮食入手,专门网购了一只微型电子秤,每天吃多少粗粮、多少水果,喝多少牛奶等等,她都得先过过秤,定定量。她称完了说:“一个桃子四两,吃一个嫌多,吃半个嫌少啊!”杨长河在旁边听了说:“什么,一个桃子才四两,那二十个桃子不才八斤啊?你的秤有没有毛病?”


小肖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法式小面包,放在电子秤上 ,说:“帅哥你看清了,包装上写着480克,你读读电子秤上是多少克?”


杨长河探过头瞅了一眼说:“秤还真没有问题!”


办公室里热闹了,有的说:“连老农也变成奸商了?”有的说:“现在哪里还有诚实人哟?”有的延伸开去:“为啥现在大街上老人摔跤了没人敢扶?”有的直指要害:“世风不古。”有的支招:“长河,一个堂堂的人民教师,上当受骗不能就算了,那是滋长歪风邪气!”杨长河说:“算了算了,本来就是看他年纪大挑着太累,我多买一点,也是做做好事。我看啊,可能是老人年纪大,看秤时花了眼,再说早晨天也不太明亮。”杨大河虽然嘴上这样说,但一早上的好心情到底是给破坏了。


第二天一早,杨长河照样骑着共享单车上班,刚骑到向东桥中间,身后响起气喘吁吁的呼唤声:“小伙子小伙子,别走别走。”杨长河停下车,回过头,只见昨天那个老大爷挑着担子赶上来,杨长河说:“大爷,我今天不买桃子!”大爷说:“不是要你买桃子,是我昨天的秤不够,今天补你桃子。”说着,老大爷从筐子里拿出一张纸,纸上写着:昨天秤不够,今天补给您。原来,昨天一大早老大爷和老伴出门卖桃子,老大娘到镇上去卖,老大爷到市里卖,两人拿秤时把八斤杆秤和十斤杆秤的秤砣给拿混了,直到晚上回到家才发现。这不,今天专门写了张纸,要是昨天买桃的人碰上了,还能补给人家。“那大娘也卖亏了……”大爷摆摆手:“自家果园里的,就当是送给人家吃了,不算啥!”杨长河真正地感动了,他大声说,声音中还带着颤抖:“大爷,今天我还买十斤!”


抬头看看东方,晨雾正在散去,秋日的朝阳正含着笑探出头来。杨长河心情爽朗地跨上车,车头上挂着12斤桃子,他要让小肖好好称一称,今天的桃子到底有几斤。



【作者:张春林(左岸清笛、左道),文学作品散见于《羊城晚报》、《小小说大世界》、《人民日报.新安全》、《佛山文艺》、《上海故事》、《环球时报》、《燕赵都市报》、《湖北日报》、《三峡日报》、《三峡商报》、《三峡晚报》等数十家杂志报刊;近两个月,在《江南作家》、《重庆文学书院》、《丰寒文学》等二十多家微刊发表作品多篇。】